小雅·杕杜

匪载匪来,忧心孔疚。斯逝不至,而多为恤。卜筮偕止,会言近止,征夫迩止!

注释

⑷嗣:延长、延续。

⑸阳:农历十月,十月又名阳月。止:句尾语气词。

⑹遑:闲暇。一说忙。

⑺萋萋:草木茂盛貌。

⑻.陟(zhì):登山。

⑼言:语助词,无义。杞:即枸杞,落叶灌木,果实小而红,可食,可入药。

⑽忧:此为使动用法,使父母忧。一说忧父母无人供养。

⒀匪:非。载:车子载运。

⒁孔:很,大。疚(jìu):病痛。

⒂期:预先约定时间。逝:过去。

⒃恤(xù):忧虑。

⒄卜:以龟甲占吉凶。筮(shì):以蓍草算卦。偕:合。

⒅会言:合言,都说。一说“会”为聚合(离人相聚),“言”为语助词,无义。

⒆迩:近。

译文
孤零零的赤棠,枝头结满滚圆的果实。王事没有止息,要延续我孤独的时日。光阴已临十月,女子伤心之极,远征的人想已闲逸。

孤零零的赤棠,叶子正繁茂翠碧。王事没有止息,我心充满哀伤忧戚。草木还那么萋萋,女子无限悲凄,远征的人哪该可以归里。

登上那北山山顶,且去采摘枸杞。王事没有止息,使我父母也忧愁不已。檀木的役车已破,拉车的四马已疲,远征的人该归来在即。

一辆辆车子没载着你回归,我忧心忡忡痛苦难耐。预定时间已过你仍没到,我的忧郁如山如海。求卜问筮结果一致,都说你回家指日可待,远征的人离乡已近就要归来。

鉴赏
这是一首妻子思念长年在外服役的丈夫的歌,自《毛诗序》以来,古今没有什么异议。

诗分四章,每章七句。

第三句以下,则赋叙其事:“由于王家之事没有止息,丈夫不能回家。我的孤独时日还要延续下去。现在已是十月,一年又将过去,作为妻子的我,怎不因之而忧伤!”这四句是直叙心意,后一句则来一曲折,想像男方,现在应该是有空闲了,可以腾出身来回家了。前三句是分离的忧伤,后一句是空想会聚的希望。前后相衬,反映其盼望团聚之殷切。

“遑”有解为“忙”的,那么意义正好相反,征夫正在忙着,那么还不可能回家,则体现出主人公某种程度的失望与懊丧。怀念亲夫感情深沉则是相同的。

第二章与第一章结构相似,意义相近。前二句也是以“兴”起。第二句的“其叶萋萋”,第五句的“卉木萋止”,如果以为时间与前章靠近,则可理解为杜叶尚未黄落,草色青青尚在,颇有“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”(唐无名氏《金缕衣》)的珍惜年华之意。可是现在,王事没有结束,丈夫难以归来,眼看光阴虚度,青春浪掷,怎不悲伤!如果以为时间与前章离得稍远。则可理解为一年已经过去,四季周始,春天又已来到,杜叶又现萋萋,草木又呈葱翠,她自不免睹物兴情,忧思不绝。这与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之以乐景写哀,同一手法。愁人眼中,哀景能兴哀,乐景也能兴哀!所以末句“征夫归止”,并非一般的盼望,而是站在望夫石上问天的哀号:征夫啊,归来罢!

第三章起改用赋体。开头两句写登北山、采枸杞。郑笺云:“杞非常菜也,而升北山而采之,托有事以望君子。”孔颖达疏云:“杞木本非食菜而升北山以采之者,是托有事以望汝也。”故此两句并非游离中心之句,而是深含怀亲望夫之情。

第四章仍用赋体。第一句两个“匪”,是为了音节的需要,实际作用一个就行,即“匪载来”(车子没有载着你回来)。这是前章“檀车”三句的转折,前章以为“还远”,而实际则朝盼暮望就是不见载着你的车子到来。这四字与后来唐宋词中的“过尽千帆皆不是”(温庭筠《望江南》)、“误几回天际识归舟”(柳永《八声甘州》)同一意境。第二句则是前三章伤、悲、忧的心情的发展,伤得悲得忧得成了大病!第三句“期逝不至”是承应第一句“匪载匪来”,第四句“而多为恤”是承应第二句“忧心孔疚”。这四句集中写忧郁、失望。而五、六、七三句又是一次转折,在失望中又获得一丝亮意:求卜问筮,卜筮结论一致,都说“近了”。这给失望枯干的心灵注入一丝滋润,“征夫迩止”,这是获得片时的安慰,寄希望于明天。

全诗感情真挚、深切,爱意专一恒久,体现古代妇女高尚的人格和纯洁的情爱,当然也反映出长期的戍役给下民带来的痛苦。